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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、我的两个小外孙
2013-07-16    浏览(578)    作者:鲁光    来源:鲁光 官方网站

我有两个女儿。大女儿徐琪,生于1966年1月10日,北京师范大学中文专业毕业,考取了中国新闻学院研究生,却未就读。她到《中国体育》杂志工作,至今仍做编辑、记者。小女儿徐映,生于1972年6月17日,毕业于南京理工大学工商管理专业,一直做财会工作。她们各自有一子。于是,我有了两个小外孙。

如今他们都已上小学三、五年级,很懂事了。但我这里记下的是他们两岁时的生活情景。人们都说,小孩二三岁时的事,长大了是记不得的。所以,写下这些文字,供他们长大后阅读。

阿虎两岁

阿虎是我的大外孙,大名叫周墨。1996年10月7日,我在中国画研究院举办的个人画展开幕前两天,他来到人间。我的长女为他起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名字——周墨,纪念姥爷办画展。

阿虎不到一周岁,就天天看挂在墙上的我的一本大写意画挂历,让妈妈一页一页翻给他看。妈妈耐心地给他讲这是鱼,这是花,那是牛……每天都看,而且看一遍还不够,老让翻,弄得他妈妈手都酸疼得受不了了。

后来,妈妈就问他:“小虎,这是什么?”

阿虎居然都能认出来,当然有的是用声音,比如见是牛,他就噘着小嘴叫:“哞!”又比如见到鸡,他就学着鸡叫“咯咯咯”……

星期六或星期日来我家玩,见我画画,他就爬上椅子,学我用毛笔在白纸上乱涂乱抹。我把着手教他画鱼,他就画鱼,还点鱼眼,那神态真惹人喜欢。他爸爸给他买来彩笔,这下他可来劲了,不一会儿就把一张大纸画得满满登登的。当他能站立了,就开始在小床边的白墙上画。随着个儿长高,他的壁画也愈来越往高处扩展。一面白墙已变成了一幅彩色缤纷的壁画。我细细看去,里面有鹅,有许多条各式各样的鱼,还有大苹果和花……我建议他妈妈把这面墙拍摄下来,这是一幅充满童趣的幼儿壁画呀!一天,我指着这幅“壁画”问阿虎:“画的是什么呀?”

“大白鹅!”阿虎一边说,一边高兴地朗诵起刚从托儿班学回来的古诗,“鹅,鹅,鹅,曲项向天歌,白毛浮绿水,红掌拨清波。”尽管念的奶声奶气的,但细听起来,还真一字不落。

阿虎的第二大爱好是钓鱼。我女儿家楼下有一家渔具店,女儿抱他下楼,常去渔具店玩。阿虎长得很白净,眼睛很大,人们都说他有点像洋娃娃,有人干脆就叫她“小老外”。渔具店的人常拿一些小件渔具,如鱼漂之类的给他玩。玩多了,阿虎不仅知道什么是鱼竿,什么是鱼漂,而且只要大人一说钓鱼,他便用小手做提竿的动作。阿虎两岁时,我与他妈妈、爸爸到怀柔一个小水库去钓鱼。阿虎兴奋得跑东跑西,哇哇乱叫。我怕他掉到水里去,就叫他坐在我跟前的一个小板凳上。我说:“阿虎,你看着那个鱼漂。鱼漂看不到了,没到水里了,你就哇哇叫……”我正分神与他妈妈说话,突然阿虎叫了起来。我往水面上一瞧,那鱼漂已沉没下去。起竿,上来了一条二三斤重的鲤鱼。

“鱼!鱼!”阿虎欢叫起来。

几个小时,他不吵不闹,就这么帮我,还帮他妈、他爸看着鱼漂。只要漂往水里沉没,他就“哇哇”大声叫嚷。

看来,阿虎将来会是一个挺有悟性的小钓手。

他爸爸给他买来一套钓鱼玩具,如今阿虎就常坐在床上过钓鱼瘾了。

阿虎的第三大爱好是打保龄球。我们打保龄球时,他静静地坐着观看。只要有人将10个瓶子打倒,他就鼓掌,掌声虽轻,但鼓得很欢,而且时不时地还会大声喊:“加油!妈妈加油!”

我家里有一套俄罗斯的彩绘空心木人,大套小,总共有七八个。那样子,真有几分像保龄球馆里的瓶子。阿虎把他们摆到客厅的木地板上,抱着一个小足球,瞄着那些小木人使劲将球滚过去,球碰翻了小木人,阿虎欢叫起来。他一次次地滚动小足球,终于将所有小木人都打倒在地。

他一边指着倒地的木人叫:“爷爷看!”一边自己使劲鼓掌。

“阿虎,干什么呢?”我问。

“打球呢!”他高兴地叫嚷着。

原来,他是在打保龄球呢!

他爸爸给他买了一套儿童迷你保龄球,阿虎天天晚上就在家里“嘭嘭”打球。有时,我给女儿打电话,阿虎就抢着说,“爷爷好,阿虎打球……”

他成了保龄球迷。有一回,看电视,看到打保龄球的场景,他就不让换台,全神贯注地看,看到全中时,还使劲为人家鼓掌。

阿虎如今快两岁半了,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。那俄罗斯空心木人,大套小,一个套不对,就装不回去。我们要帮他收拾,可他不干,非要自己一个个往里装。起先,大的往小的里面装,怎么也装不上,来来回回倒腾,看了真让人焦急,反反复复倒腾了多少回,木人居然大套小,七八个小木人都套到一个最大的木人里了。阿虎高兴地抱着木人,将它放回原来摆放的地方。还有一回,往镜框里插相片,我怕他把照片折了,不让他插,他不干,非自己插。起先,他插反了,自己看了看,觉得不对,又抽出来重插。第二回,好不容易插进去了,拿起来一看,又插倒了,头朝下,脚朝上,阿虎笑了,直摇小脑袋,他又将相片抽出来。第三回插好后,对了,镜框里的阿虎正冲着阿虎笑呢!

每次来,我都跟阿虎玩,几天不见,阿虎就想我。

“妈妈,爷爷爷爷……”阿虎拿着电话听筒,让妈妈给我拨电话。

“爷爷——好!”阿虎在电话中说。

“阿虎——好!”我说。

“阿虎吃什么呢?”我问。

“肉肉饺饺!”每回,阿虎都这么回答。

说真的,人是隔代亲。果真如此!不过,我在与阿虎两年的交往中,悟到了不少教育后代的经验。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孩子的兴趣是从生活实践中培养起来的。一切顺其自然,顺其发展。此外,能让他自己动手做的事,就让他自己干。可能一回干坏了,但最终他肯定能干好。

天天两岁

天天是我的小外孙,大名李砚旭,是作家刘恒给起的。砚字是为了跟他的哥哥周墨的墨字相呼应。他于1999年3月9日出生,所以又用了一个旭字。作家学问大,一个普通孩子的名字,就赋予这么丰富的内涵。

天天刚出生时,我去北京妇产医院看过他。一双明净的眼睛,睁得大大的,好奇地观看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
长到一岁多,就会蹒跚走路,会往外迸单词。有一回,我得了痛风病,双脚不能着地,只好躺在床上休息。天天小跑着来到床前,冲着我说:“爷爷,修!”起先,我没有听懂。他姥姥说:“家里东西坏了,我们老说修一下,他记住了,叫你修脚呢!”

姥姥问他:“叫谁修呀?”

“爸爸!”他立马回答。

家里坏了东西,都叫他的爸爸修的。电灯坏了,换个灯泡又亮了;抽屉坏了,他爸爸敲敲打打,又好拉了。在天天心目中,他爸爸是个大能人,什么坏了,都可以修好。当然,爷爷的脚坏了,也该叫他爸爸修。

多可爱的小东西!

我下不了床,有一回上卫生间,是他爸爸背我去的。以后,只要天天看见我想下床,就小跑过来,站在床前,腰一弓,头一低,说:“爷爷,背!”他当然背不动,于是伸出一双小手,说:“爷爷,扶!”

他一边扶着我,一边说:“爷爷,慢!”那意思是叫我慢慢走。可毕竟是不到两岁的孩子,他自己却控制不住小脚,习惯地小跑起来。

多么有天趣的小东西!

一位老按摩师来给我治病。开始时,我疼得呲牙咧嘴。天天站在门口,怯生生地看着。见爷爷那么疼,嘴里喊着“爷爷,爷爷”,晶莹的泪水从那双天真无邪的眼里往外涌流。

一个心地多么善良的孩子!

按摩师来了五次,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。天天依然是每次都站在门口看。有一回,他去拿香蕉、苹果,送到老按摩师跟前,说:“爷爷,吃!”

谁也没有教他这么做,他却这么做了。老按摩师感动得连声赞叹:“这孩子,多懂事呀!”

第六天,按摩师不来了。天天站在门口问:“按摩爷爷呢?”我告诉他,我的脚修好了,老爷爷不来了。天天跑到床前,学着按摩大夫的动作,在我的脚上捏了几下,然后一挥小手:“爷爷,下!”那意思是脚修好了,可以下地了。

一个多么有心机的机灵鬼!

从此,天天感到自己长本领了。有一回,他捧着一个大南瓜玩,不小心,南瓜掉在地上,摔裂口了。他不吱声,找来透明胶,蹲在地上粘南瓜。时时刻刻不安宁的天天,怎么老半天没有响动呢?姥姥从厨房出来一看,禁不住笑了起来,天天正在修那个裂口的南瓜呢!

在家时,我几乎每天都要挥毫作画。天天跑到画室,就缠着我:“爷爷,天天画,天天画!”

起先,我随便给他一支笔,蘸点清水,就可以应付了。几次之后,他就指指砚台,非蘸墨不可了。再往后,他不仅挑选各种笔,而且要蘸各种颜色了。他拿着笔就往宣纸上涂抹。有时,他一边看墙上的画,一边涂抹。我问他:“画什么呢?”他说:“牛!”画到后来就把笔交给我:“爷爷画!”

在他涂抹的墨块中,我勾勒出一头牛来,天天高兴得鼓掌,连声叫:“牛,牛,天天画,爷爷画!”

为了防止他的干扰,我常常关上画室的大门。可是过不了一会儿,他就来敲门:“爷爷,开门!”我故意问:“谁呀?”他大声回答:“我是天天!”心一软,只好把门打开。天天一头冲了过来,踩着铺在地上的画往里跑。“天天,别踩画!”我急得喊了起来。他不管不顾,照踩不误。我急中生智,只好说:“天天,这画是可以换饼干的。”他最爱的是饼干。果然,“饼干”发生神奇作用了。他不再踩画了,他将画拿起来交给我:“爷爷,收!”从此,他见画就绕道走,而且总催促我:“爷爷,收!”再往后,连他瞎涂瞎抹的画,也叫我收起来去换饼干。看来,市场意识已进入他的小脑瓜。

他用彩笔画自己的小屋的墙,都密密麻麻的画了一面墙了。我问他都画了些什么,他指着那些多彩的画面,说:“苹果、香蕉、饼干、汽车、书……”他指着那画墙,说:“爷爷,收,换干干……”天真得让我笑了好一阵。

天天年纪那么小,可爱管事了。爸爸刚进屋,他已从厨房里拿来围裙,冲着爸爸喊:“做饭!”姥姥刚买菜回来,他就冲过去接过大包小包。我刚坐下,他已将眼镜和报纸递了过来,“爷爷,看报!”不一会儿,他又去端来一个水杯,“爷爷,吃药!”还要补充一句:“勇敢!”

天天最喜欢大人叫他干事。

“天天把报纸收起来!”他立即将看过的旧报纸收到该放的地方。

“天天,把果皮倒掉!”他立即小跑着将果皮扔进装垃圾的塑料袋。

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比如瓜子、花生、水果……天天总不停地叫你吃。这时,可千万别上当,当你真吃时,他就会拍拍胸脯:“天天吃……”

他绝对是只小馋猫,坐到饭桌前,就不肯下来。那个小肚子,仿佛永远是填不饱的。

再过两天,就到3月9日了。天天知道这是他两岁生日。他已经给他的哥哥周墨打过电话:“过生日,吃蛋糕,吹蜡烛……”

我本来急着去南方,但再急也要等天天过完两岁的生日再走。

人们都说,孩子是隔辈亲。我本不以为然。但等我的两位女儿都有了孩子之后,我信服了。两个外孙,长得有几分相像,都称得上“小帅哥”,但性格却迥然不同。一个厚道老实,一个淘气机灵。他们都深得我们老人的喜欢。其实,静下心来一想,天下谁不夸赞自家的孩子,每个孩子都会有本自己的可爱淘气经。只不过,谁都对自己身边的孩子情有独钟罢了。

如今两个小外孙都长大了。周墨已经11岁。憨厚、老实、好读书。他将妈妈打印的《阿虎两岁》看过后,对我说:“我知道我小时侯的事了。”而天天读完《天天两岁》的文稿后,说:“爷爷,我小时候真逗。”等他们成年之后再读这些文字时,肯定会有新的感叹。有此效应,足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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