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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、结缘在义乌
2013-07-16    浏览(725)    作者:鲁光    来源:鲁光 官方网站

本世纪初的几年时间里,那座扇面形的义乌大酒店,是南北文人墨客相聚的地方。

在这里,我与杨仁恺老先生结缘。

杨仁恺是国务院认定的古字画鉴定专家“五人小组”成员,原辽宁博物馆馆长,人们都视他为“国宝”级人物。

2000年初冬,我们在杭州见了第一面,次日便一道下榻义乌大酒店。是夜,酒店总经理朱友土的夫人恳请我为她作《守花图》。杨老见画,说:“画得有意思,拙朴厚实。”他提笔为此画题了几行字。朱夫人看看我,说:“舍不得给我了吧?”的确,杨老题了那么多的字,想自己收藏了,但既已应允为她而作,也不好意思改口,只得忍痛割爱。

杨仁恺老先生要去东阳横店观看根据《清明上河图》营造的人造景观。而我打算回东阳看望妹妹。我们同车前往。到了东阳我妹妹家门口,杨老却不让我下车,非要我陪他去横店。从横店回来,车在我妹妹家门口停了下来,我向杨老告辞。杨老说:“一起回义乌吧!我读了你送我的画册,想为你写点字。”于是,我们又一道回义乌大酒店。

入夜之后,杨老到会议室为义乌的收藏者们鉴定字画。除了吃三顿饭,这位年已古稀的老人,就是埋头看字画。看画时,他摘掉眼镜,双眼靠画面很近很近。用贴在画面上看来形容,也不过分。当一位从金华赶来的收藏者给他看一幅范曾的书画作品时,他指指我,说:“范曾的画,还是请鲁光先生看吧!他们是朋友,熟悉范曾的笔墨。”

著名国画鉴定家让我看,我只好从命。杨老说,任何一位鉴定家都不是万能的。我是鉴定古字画的,对当代中青年的画作自然就生疏一些。作为“国宝”级的鉴定权威,不摆谱,本身就是十分令人敬重和感动的。

看完别人送来的画,屋里的人稀少了下来。杨老裁了一长条纸,为我写了200余字的短文。

“顷来西子湖畔,有幸获识新友鲁光先生。翌日晚又重逢于义乌,相谈甚欢,拜观其画册,为之惊喜不已。鲁光先生先以作家名世,作画迺其余事,然秉赋不同于他人,构图、设色、运笔别开生面。正由于素养深厚,故而出手不凡,能突破传统之约束,开一时之新风,不让斵轮老手。鲁光已逾花甲之岁,澹泊明志,建别墅于故乡风光明媚之所,为晚年从事文学书画创作,准备良好条件。予为其高尚之作为极为钦佩,于是挥毫书鲁殿灵光四字以颂之。

岁次庚辰初冬。

八十六岁龢经仁恺拜书于义乌大酒店。客次匆匆草书殊不尽意,为歉也。”

辛已初夏,我们客居义乌大酒店时,上海张桂铭、陈家泠、新疆吴奇峰、新加坡吴永良皆相聚于此。我、家泠、奇峰、永良四人皆属牛。酒后兴起,四人画牛于纸,桂铭又写一人物。仁恺先生恰好又来义乌,他便作了即兴长跋。此幅难得之作,为友土所珍藏。

安徽王涛,是此店的常客。友土曾陪同我们去南浔、龙游、烂柯山一游。他让我与王涛兄多熟悉,有意让我为王涛兄写一短文。篇名早就有了,叫做《涛声依旧》,但正文一直拖到至今尚未问世。

王涛是一位激情式画家,白天游了烂柯山,观看了山洞中的“天下一盘棋”,入夜唱了卡拉OK,清晨就早起作画,一幅又一幅《天下一盘棋》问世。

我们也即兴合作作画。有一回,我画了一只变形鹅,尤其那鹅脖,又细又长。王涛在鹅脖后面,画了一个变形的彩墨女孩,天真烂漫,与平时所画人物都不同。相隔几年再见此画时,我们都吃了一惊。王涛说:“跟你一起画画,你变我也变,才会出这种效果。”

友土一般不求画,但也有例外。张立辰去义乌时,他跟我说:“能不能请他动一动笔呢?”那天,我们陪立辰去东阳寻宝,在一家旧货店里发现了一根浮雕狮子的大梁。立辰想买,但发愁弄不回北京。友土说,弄回北京由他负责。立辰在酒店动笔画了一幅小品,足足花了一个多钟头。写意画,应该不那么费时,立辰说:“这纸不太好,画起来费劲。”

“鲁兄,陈琪、张禾都在酒店,过来聚聚吧!”友土时不时就拨电话到山居,而且立马派车来接。

这晚,我与张禾、陈琪说好,合作三幅画,每人留一幅。陈琪、张禾皆为浦江人。陈琪画花鸟,张禾画工笔人物。三幅画都有我的“牛”,有张禾的小写意女孩,陈琪穿插补景。我在一幅画上即兴题“少女也知老牛心”。画得高兴,到凌晨2时还未“散席”。此时,又一位浦江人张剑萍闯了进来,不由分说,便将张禾收藏的那幅画抢走。张禾十分舍不得,但对这位当兵出身的老乡,也无可奈何。都快凌晨3点了,剑萍敲我的房门,一脸沮丧,说:“来了一位战友,又将那幅画抢走了……”次日一早,他又来敲门,一脸喜气,说:“我拿吴山明的一幅画将你们合作的那幅画换回来了……”

在这家酒店里,我结识的书画家少说有一二十位。杭州的几位黄宾虹、陆俨少的传人,合肥的山水画家张松,人物画家冯远……

这里,不知发生过多少令人难忘的艺坛轶事!

范曾南下时,山明的妻子高晔给我来电话,想与范曾一聚。我将聚会的地点定在义乌大酒店。2000年7月19日中午,当代两位人物画家在此共进中餐,欢聚一堂。山明送我与范曾每人一本刚出版的画集。范曾翻阅后,对我说:“山明的画有风格。”事后,我为友土求了范曾兄的墨宝。

在这家酒店结缘的书画家很多,有些虽然只有一面之缘,但相互老惦记着。杨仁恺老先生从上海,从杭州,从义乌都给我打来过电话,他说:“很想你,希望找机会再会面。”一位前辈对后学如此惦念,真让我感动不已。每回,我都在电话中说:“杨老灵光。”他也总笑道:“鲁殿灵光。”

2005年秋拍时,我与杨老在中贸圣佳展厅邂逅。他认出了我,主动与我握手,说:“我是倒计时了。”他让我随他欣赏了几幅珍贵的古画。此一别,又有两年多时光。杨老该九十三岁高寿了。不知何日还能相聚,再向他讨教?

如今,友士已另有他职。我已多年未去这家酒店。俗话说得好,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热衷书画的老总不在了,酒店还有那么旺盛的人气吗?当然,我指的是文人墨客的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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